
郑康立医师
参、从肾论治的理论依据及思路
五脏之伤,穷必及肾
肾主水,为封藏之本,五脏之原,命门水火全身阴液元阳之根基。所谓五脏之伤,穷必及肾,久病亦归肾。糖尿病不论是感染、或免疫过亢、或肝脑肾等组织器官调控失灵、或胰岛细胞缺失、阻抗,在热性期缓解后,必损肾之根基。以肾为本,中期表现,或肾阴不足、或阴虚火旺、火不归元,须滋肾润燥,壮水之主以制阳光。后期多表现阴病及阳,或肾阴阳俱衰,须大补气血、大补肾之阴阳,如温补肾命,或阴中求阳,或补火生土。
阴阳互根,精气互生
阴阳相互依存,相互为用,当阴阳任何一方虚损到一定程度,必然导致另一方的不足,所谓「阳损及阴」和「阴损及阳」,是糖尿病及许多慢性病常见的病理发展过程。
《素问,阴阳应象大论》:“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,阴阳离决,精气乃绝。”,说明阴阳互根,精气互生,故金匮肾气丸补阴药与补阳药同用,治疗“男子消渴,小便反多,饮一斗,小便亦一斗”。张景岳更提出:“善补阳者,必于阴中求阳,则阳得阴助,而化生无穷。善补阴者,必于阳中求阴,则阴得阳升,而泉源不竭。”,故治疗糖尿病,忌见火仅治火,必损阴阳化生之源。
肆、糖尿病阴阳互根适用时机
糖尿病从肾治疗,无须拘泥必到后期脾肾两虚、或肾虚水泛、或肾不纳气…等症状,才考虑阴阳互根,引火归元。举凡有下列状况,即可采用阴阳互根,引火归元之补肾法,即在补肾阴药中,加入少量的补气、补阳药,并加入清热药反制。但须注意附子、玉桂的剂量,若临床表现肾阴虚、或阴虚阳亢,附子、玉桂剂量须小,约1〜1.5钱,黄芪8〜10钱,避免化燥伤阴,并加入黄连1.5〜3钱、黄柏5〜8钱反制;若表现贫血、肾衰、低蛋白血症之脾肾阳虚、阳虚水泛…等症象,则可用附子3〜5钱、玉桂3〜5钱,黄芪15〜20钱,但仍须有养阴药、清热药反制,方能成其功。
补气温阳的同时,须时时顾护阴液,并注意疏肝健脾,必通利二便,且必用山茱萸,山茱萸固涩补精,封藏但不滞邪,补肾用之可不落入空补。
举凡有下列状况,即可考虑于补肾阴药中,加入少量附子、玉桂,引火归元:
(一) 各种热性期缓解后
热性期过后,必耗气伤阴,或阴阳具损,若见正气稍有衰惫,即须加入补肾法,顾护肾阴肾阳。
(二) 过度劳损诱发
积劳内伤,元气亏耗,或过度劳累,房事不节,病久失养。即须以补肾之阴阳治疗。
(三) 素体阴虚,五脏虚弱
“五脏柔弱者,善病消瘅”,先天禀赋不足,五脏虚弱,后天脾胃化生不足,脾肾两脏亏虚。虽见火性炎上或阳亢,须直接肾阴阳双补。
(四) 情志失调,心神暗耗
长期过度精神刺激,情志不舒,或郁怒伤肝,或思虑过度,心神暗耗致病。于疏肝理气药中加入补肾阴肾阳。
(五) 胰岛素阻抗
若因长期熬夜、过度劳损、情志压力,导致内分泌失调,形成胰岛素阻抗致病者。
(六) 中年以后发病
《素问.上古天真论》谓:“女子……六七,三阳脉衰于上,面皆交,发始白。七七,……天癸竭,地道不通……。丈夫……七八,肝气衰,筋不能动,天癸竭,精少,肾脏衰,形体皆极。”更年后发糖尿病,系因天癸竭,精少肾衰,故以补肾法治疗效果较显著。
(七) 经西医治疗一段时日后,药效渐差者
西医糖尿病口服药物治疗一段时日后,加速β细胞凋亡,损害生化之源,须直接补肾之阴阳,修复胰岛细胞。
(八) 遗传因素
家族有糖尿病基因,属先天不足,基因越重,胰岛细胞功能越弱,如父母皆是糖尿病者,发病年龄较早,发病机率属必然性,须补肾阴肾阳治疗,延缓并修复胰岛细胞的损耗。
(九) 曾患妊娠糖尿
妊娠期血糖过高,亦多合并妊娠高血压、妊娠毒血症,系脏腑耗损衰惫所致,虽产后血糖多能恢复正常值,仍比同年龄妇女更易提早罹患糖尿病、高血压,此种病人之内脏细胞长期处于缺氧缺血状态,亦因贺尔蒙损耗,肌肉缓弱体脂增多,水及钠滞留,须补气血、补肾阴肾阳,合并清热利湿。
(十) 脉象
张仲景曰:“男子平人,脉大为劳,极虚亦为劳。”凡脉大、或弦,但重按无力,或尺脉弱、迟、芤等,皆是肾虚脉象,可直接以补肾法治疗。
(十一)舌象
凡舌有裂痕或剥苔,或舌体肿胖,或净面舌,皆属肾虚。
伍、临床常用的补肾基本方药
补肾药:
熟地黄5钱、何首乌5〜8钱、山茱萸4钱、炒杜仲5〜8钱。
清热药:
黄芩3〜8钱、黄柏3〜8钱、黄连1.5〜5钱。
养阴药:
青蒿4〜8钱、知母4〜8钱、地骨皮4〜8钱、天门冬8〜10钱。
温阳药:
附子1〜5钱、玉桂1〜5钱。
补气血:
黄芪8〜20钱、人参1.5〜5钱、当归3〜8钱、熟地黄5钱。
疏肝药:
柴胡4钱、白芍4钱。
重镇药:
牛膝5〜8钱、代赭石8钱。
理气药:
陈皮5〜8钱、砂仁4钱。
利湿药:
茯苓4〜8钱、泽泻4〜8钱。
化瘀药:
丹参4〜8钱、骨碎补4〜8钱。